莫介锋的家国情怀

□刘浪

    南粤画家莫介锋是当代具有影响力的实力派画家之一，说他有家国情怀，这不是往大里说他，也不是把他往高里抬，有他的作品为证。人常说，文以载道，诗以言志，其实绘画更能直观地看出一个人的修养、心境和情怀来。

    莫介锋心里常驻着一个英雄，所以他在笔走龙蛇之时，于行云流水之间，英雄的情绪和气质总是有意无意间在纸上流淌和蔓延。大凡看过他较多作品，或者看过他画展的人就都知道，他最爱画的是红棉和青松，画得最好的是红棉和青松，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也是红棉和青松。犹如徐悲鸿喜欢画马，齐白石擅长画虾一样，形态相异，神韵各具，不同风骨和气节的红棉和青松已经成为莫介锋的独特标签，成了他具有较高辨识度的一大创作特色。

    红棉是岭南的代表性植物，也叫英雄树。每年二三月间，红棉花在枝头跳跃，如燃烧的火焰，驱除大地间最后一丝寒意，喜报新春。青松则总是让人想起陈毅元帅“大雪压青松，青松挺且直，要知松高洁，待到雪化时”的诗句。不知从何时起，红棉和青松成了莫介锋的最爱，成了他在创作时奔涌在心头的图腾。在他的笔下，红棉立地擎天，花开如血，气节凛然；而青松枝繁叶茂，铁骨铮铮，苍劲有力，都透出一股英雄的气概来。

    红棉和青松成就了莫介锋英雄的梦想，是英雄就要历经磨难坚贞不屈；是英雄就要铁肩担道义；是英雄就要为天地立命，为万世开太平。在莫介锋的笔下，不同的木棉和青松往往描绘的都是同一个和谐盛世，天下太平的图景。莫介锋也会用到旭日东升、鹰击长空和金鸡报晓等意象，这些都和红棉和青松一样，是他聆听心灵的呼声，极力勾画出英雄创世和人间美好。

    莫介锋的家国情怀在表现手法上大都是含蓄的。犹如他平素为人平稳谦逊，从不张扬奢华一样。他总是以物咏志，释放在心底的情感和希冀。他画的红棉花经常开始是星星点点，继而凝聚成一簇簇，最后开成一片明艳，而树的枝干在画面上却似有似无，隐隐约约，营造出浓淡相宜，主次分明的意境来。他画的青松也极少取完整一棵，而是从虬龙般的主枝干入笔，几经泼墨，气势和张力便浑然天成，青松的伟岸和精神由此略见一斑，不由得让人对它画外的部分更加心生神往。

    莫介锋很多作品的标题单从画面内容来看，似乎全然不相干，所题的寥寥数语也好象是信手拈来，没有说清道明。但只要细心琢磨，却又能从中发现其间颇多一语双关之意，透出世道苍生的永恒哲理和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，让人感慨他深厚的文学积淀和文字功底。

    画不要太满，话不要太透，是谓留白。文学创作也讲究留白，一样是给阅读者以想象和回味的空间，但如果把握失度，也会留下不知所云的尴尬。当然，莫介锋的留白是恰到好处的，他绝不像一些潮流画家以抽象印象想象自诩，以生涩费解难懂为荣，他不故弄玄虚，也不故作高深，他的留白只是让人在心里一顿之下，接着豁然开朗，然后不由得叫出一声好来。莫介锋曾对我说，绘画和写作，其实都是在讲好一个故事，艺术创作大都是相通的，信然。

    当然，莫介锋兴致所至时，也会直抒胸臆，比如在他的作品《开天辟地》、《崛起南天》、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》等作品中，他借助盘古、孙中山、毛泽东等英雄人物，将他的家国情怀彰显无遗。

    莫介锋家国情怀的源头，主要是来自他经历的磨难以及中华传统文化对他的浸染和影响。很小的时候，少年成名的他就开始当街售卖画作，以担养家之责。想必从那时起，他英雄的情结已经野蛮生长。莫介锋信奉儒家哲学，舍得、守诺、勤俭、感恩和包容等也是他创作的主题，这些和他的英雄情结一脉相承，相知共融，构建了他家国情怀的主体。

    值得一提的是，莫介锋一直以中华传统文化为荣，无论是多么正式隆重的活动，作为嘉宾的他总是以唐装、中山装，中式夹克等示人，极少以西装革履出场，甚至他的发型也是经年不变，为常见中规中矩的那种。这在或光头，或长发齐肩，或扎上小辫子的文艺圈内反而有些另类。这，或许可以视作对传统的一份坚守吧。

    莫介锋的画大都是现实主义的，他总是宣扬大自然的和谐，人间的美好以及百姓收获的幸福，即便有一些思索和拷问的作品，也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，温和的劝导。在他的笔下没有无病呻吟，更没有愤世嫉俗，他推崇的是修身炼品、爱国爱乡、心怀天下等中华文化的精髓，这也使他的作品始终能保持眼光向下，审美向上，散发出满满的正能量。

    这就是莫介锋一以贯之的家国情怀，也是当前艺术创作者难得的大格局。

    （刘浪：知名作家。民进广州市花都区基层委员会副主委、广州市花都区人大常委会委员。）